
这是父亲曾经讲过的一个真实故事,带着岁月的厚重感,也藏着战争的残酷与生命的倔强。
我二伯父少年时酷爱武艺,却对书本文章毫无兴趣。性格豪爽、仗义疏财,身体素质极佳,常年习惯赤足行走,几乎不沾棉鞋棉袜。然而,正是这种习惯,让他后来脚上长了严重的冻疮。冬天一到,脚冻得流脓打水,疼痛得几乎无法落地行走。 1938年底,冀东暴动爆发,二伯父担任宝坻团某营的连长。队伍在经过蓟县封锁沟时,遭到日军突袭,兵力被打散。整个冀东地区,只有遵化团在包森的带领下,成功突破封锁,进入盘山地区,建立了抗日根据地。撤退的路途异常艰险,二伯父与几个战友担心日本军犬的追踪,为了不被发现,只能在刺骨寒风中沿着蓟运河顺着冰水前行。每一步都刺骨,每一次踩入冰水都像在考验生命的极限。回老家根本不可能,幸好三伯父当年在天津的一个商号工作,商号在北京也有分号,于是三伯父安排二伯父等人在他位于海淀的房子里暂避风头。 当时参与冀东暴动以及其他抗日行动的战士约有二十多人,都在三伯父位于海淀的住所暂时躲过一劫。在三伯父所在商号的资助下,他们之后得以转移到其他安全地点。 这次生死一线的经历,让二伯父长期困扰的冻疮奇迹般地痊愈。后来,遇到其他冻疮患者向他打听偏方时,二伯父总是半开玩笑、半严肃地说:得让日本鬼子的机枪在身后扫射,你拼命在冰河里奔跑,这冻疮才会彻底根治。这句话听来残酷,却承载着他在冰冷冬水中奋力求生的记忆,也是一种血与冰交织的生命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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